摸河蚌

在童年的暑假中，最令人难忘、最让人回味的趣事要数下河摸河蚌的那些日子了。

小时候，农村的文化生活是非常贫乏的。炎热的夏天，从学校放暑假回家，没有太多的家庭作业可做，没有电视可看、游戏机可玩（那时家乡还没有通电，游戏机更是看都没有看见过）。下河洗澡、摸河蚌则是我们每年夏天放暑假时的“必修课”。

选择晴朗的、没风没浪、阳光普照的日子，几个要好的、年龄差不多的伙伴就会凑到一起，相约中饭以后到河里洗澡、摸河蚌。吃过中饭，各人从家中拿出大桶、脚桶（洗脚用的一种小圆桶），顶在头上，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临出发之前，大都要预先说好今天到什么地方。因为不能每天都在一个河里摸河蚌，那样就不会摸到太多的河蚌。一般说来，河床土质是沙土、水流稍微湍急的河里，河蚌比较多，这样的河里经常会有好多人摸河蚌。摸河蚌的人大都是些十来岁的细小伙，穿着裤衩，光着上身，有的甚至一丝不挂的光着屁股，头顶着大桶（脚桶）就加入到了摸河蚌的队伍。说是摸河蚌，其实不是用手在河里摸，而是用脚在光滑滑的河底上来回地徘徊着、摸索着寻找那些嵌在河底的河蚌。（那时的河底下，绝对不象现在的河里，用脚一踩就泛出一串串水泡，带着一股酸臭气味，抬起脚时，脚上已是黑乎乎的。那时的河底下绝对是干干净净的，很难碰到一丝污泥，这是因为当时一年到头生产队都要积造自然肥料，河底的稀泥是上等的有机肥，都被大劳力用罱河泥的罱子罱干净了。）河底的河蚌大都嵌得比较深，只留一点点棱角在外面。我们凭借着快速滑动的双脚，在河底“寻找”着河蚌。只要碰到那些河蚌的角儿，一两个猛子扎下去，就会捧上来一只河蚌。如果摸河蚌时人稍不注意，就有可能让它蒙混过去，因为这个原因，总是有的人摸得多、有的人摸得少，全凭各人的那么一点悟性。

村庄前面的一条河上，有一个浅沙滩，每年总能摸到许多一种叫做“角歪歪”的河蚌。这种河蚌比一般的河蚌要大得多，嵌得比较深，有时要扎好几个猛子，用抠、拨、夹、拔等几种手法才能把它从河底的硬土里拿上来。这种河蚌里有时能剖到一些珍珠，摸到的人将这些珍珠收集起来，拿到街上去卖，有时还能卖上个三块五块钱。因此，每年夏天，我们都喜欢到那个浅沙滩上去摸河蚌。

自从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，生产队的田都分到了各个承包户手中，各家各户渐渐地不再用罱子罱泥了，河底的河泥一年年的变得越来越多，河床变得越来越高，河水也不象以前那么清晰见底了。一到夏季，大人孩子们再也不愿意下河洗澡。由于河底的河泥太多、太深，也不能在河里轻易地摸到河蚌了。这些年来，夏季持续高温，基本上看不到有人下河洗澡，人们只能在家中“享受”着电风扇送来酷热的“凉风”。就是这样的“待遇”，哪有我们小时候在河里洗澡摸河蚌那样的一种乐趣呢！

非常想念小时候在河里洗澡摸河蚌的快乐时光，可惜那种美好的快乐的日子再难回来了。要是什么时候再能体味儿时下河洗澡摸河蚌的那种畅快，那该有多好啊……